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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走后第三天,儿子就把我送进了养老院,我偷偷塞给护工一张纸条,她看完脸色大变。 纸上就两行字:帮我打这个电话,找我闺女。我儿子把我房子卖了,钱在他手里,我出不去。 刘姐四点多钟回来,脸都绿了,拉着我到走廊尽头,压着嗓子问:“阿姨,你闺女电话多少?我给你打。” 我报了号码,她当场就拨过去了。

老伴走后第三天,儿子就把我送进了养老院,我偷偷塞给护工一张纸条,她看完脸色大变。

纸上就两行字:帮我打这个电话,找我闺女。我儿子把我房子卖了,钱在他手里,我出不去。

刘姐四点多钟回来,脸都绿了,拉着我到走廊尽头,压着嗓子问:“阿姨,你闺女电话多少?我给你打。”

我报了号码,她当场就拨过去了。

这事得从头说。

我姓孙,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三十来年。我就一个儿子,叫志强,在城南开个小装修公司。儿媳妇在超市当收银员。

老房子在纺织厂家属院,两室一厅,虽说不值大钱,可也是个窝。去年夏天说要旧城改造,邻居们都在传要拆迁。志强那阵子来得可勤了,三天两头拎水果来,说妈你一个人住这不安全,拆了也好,拿了钱咱换电梯房,你跟我一块住。

我信了。

拆迁办的人来签协议那天,志强全程陪着,让我签哪我签哪。补偿款下来八十多万,他跟我说,妈,这钱放你手里不安全,现在骗子多,我帮你存着。我说行。存折给了他,后来就没影了。

搬出来那天,志强说过渡一下,先给我找了个“老年公寓”。我说行。

结果车一停,我就知道上当了。这哪是什么公寓,分明是郊区一个破敬老院,围墙斑驳得跟长了癣似的。屋里一股尿骚味,三个人一间,我的床位靠厕所,夜里冲水声没断过。

志强把我行李放下,说了句“妈你先住着,我过几天来看你”,就再没来过。打他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关机。

我在这地方熬了两个月,瘦了快十斤。隔壁床的老姐姐跟我说,她进来三年,闺女来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这才明白,志强把我往这一扔,是等我自己“想通”呢。房子没了,钱在他手上,我还能蹦跶到哪去?

可他忘了一件事。我还有个闺女。

不是我亲生的。是我当年在厂里带的徒弟,小芳。那丫头命苦,爹妈走得早,我拿她当半个闺女疼。后来她考上大学去了省城,当了律师,逢年过节还给我打电话。志强不知道这些,他压根不关心我平时跟谁来往。

刘姐打完电话第二天,小芳就来了。开着车,带着她事务所的同事,直接进了院长办公室。我隔着门听见她说:“我当事人孙桂英女士,被其子以欺诈手段骗取拆迁补偿款,并涉嫌遗弃。我们现在要接人,同时保留报警的权利。”

院长脸都白了,赶紧给志强打电话。

志强来的时候,小芳把一沓材料拍在他面前。银行流水、拆迁协议、还有志强当初哄我签的一份“委托保管协议”——小芳说那东西漏洞百出,拿到法庭上就是废纸。

志强脸一阵红一阵白,喊了声“妈”。

我没看他,站起来,拎起那个蛇皮袋。两个月前他怎么把我扔这的,今天我原样走出去。

小芳扶着我上了车。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志强站在敬老院门口,越来越小。

我心口疼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你们说,我这么做,狠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