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理解加拿大为何能"幸免于难",必须先把时钟拨回到19世纪和20世纪初。那是一个"日不落帝国"主宰世界秩序的时代。英国的皇家海军横行四大洋,其殖民地遍布全球,而加拿大,正是这顶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之一。一,二战之前,加拿大一直是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1867年,加拿大通过《英属北美法案》成为自治领,但外交和国防大权仍牢牢握在伦敦手中。这意味着,任何对加拿大的侵犯,都等同于向大英帝国宣战。彼时的美国,虽已完成南北战争、走上工业化快车道,却尚未具备挑战英国霸权的实力。更重要的是,美国深知——与其在北方树敌,不如向西扩张、向南渗透。


如果说英国的"保护伞"是外在的防线,那么文化与价值观的差异,则是加拿大拒绝被同化的内在免疫系统。1,英法殖民双重遗产塑造了独特的国家性格。加拿大的历史,是英法两大帝国争夺的历史。截至2023年6月,加拿大总人口突破4000万,其中英裔和法裔后代占据主体,英语和法语并列为官方语言。这种"双语双文化"的特质,本身就与美国的"熔炉"模式截然不同。更深层次的区别在于历史选择。1775年美国独立战争爆发时,大陆会议曾热切邀请加拿大加入革命。然而,魁北克的法裔居民冷眼旁观——他们对英国的新教霸权固然不满,却更不信任那些高喊"自由"的美国革命者。毕竟,这些人中不乏反天主教的狂热分子。正是因为法裔加拿大人的拒绝,北美大陆才没有在独立战争中完成"统一"。


如果说文化差异是"软性"的障碍,那么美国选举制度的刚性约束,则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政治高墙。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却足以让任何"合并"计划胎死腹中。加拿大人口约4000万,政治倾向整体偏左——不仅比美国民主党更"蓝",甚至可以说是"深蓝"中的"深蓝"。如果加拿大成为美国的第51个州,意味着什么?首先是参议院席位。按照美国宪法,每个州拥有两名参议员,无论人口多寡。加拿大入美,将增加两个几乎铁定倾向民主党的参议院席位。其次是众议院席位。按人口分配,4000万人口大约可获得50-60个众议员席位,这将是众议院中规模最大的州级代表团之一——而且几乎清一色支持民主党。最后是选举人团票。总统选举中,加拿大将成为一个超级"摇摆州"——不,它甚至不会摇摆,而是直接倒向民主党。这将从根本上改变美国两党政治的平衡。对共和党而言,这是一场输定的赌局。让我们直言不讳:在当前的美国政治格局下,共和党不可能同意让一个"深蓝"地区加入联邦。这不是意识形态的偏执,而是冷酷的政治生存计算。正如2021年围绕华盛顿特区和波多黎各"升格为州"的争论所显示的,美国两党早已将"州的增减"视为零和博弈。特朗普高喊"合并加拿大",或许只是一场政治表演、一种谈判筹码、一记打向盟友的"软拳头"。但真要付诸实施?他自己的党都不会答应。

最后,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因素:经济实力赋予的独立底气。加拿大是世界第九大经济体(按GDP计算),人均GDP超过5万美元,属于典型的发达国家。它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石油、天然气、木材、矿产,足以支撑一个富裕社会的运转。它的社会福利体系完善,教育水平居世界前列,生活质量常年位居全球最宜居国家榜单。一个富裕的国家,为什么要自降身价、加入另一个国家?相比之下,历史上那些被美国"和平收编"的领土——路易斯安那、阿拉斯加、夏威夷——要么是通过购买,要么是通过政变,要么是因为当地精英认为加入美国"有利可图"。加拿大不属于任何一种情况。更何况,加拿大与美国的经济联系虽然密切(美国是加拿大最大的贸易伙伴),但这种联系是以平等伙伴的身份进行的,而非依附关系。《美加墨协定》(USMCA)的存在,恰恰证明了两国可以在保持独立主权的前提下实现经济互利。

答案不是单一的,而是多维度的叠加:首先,1812年战争的硝烟、英帝国的余晖、独立运动的抉择,塑造了加拿大"非美国"的国家认同。其次不同的文化的基因——英法双重遗产、多元主义传统、社会福利取向,与美国的"自由至上"形成鲜明对照。第三,制度的约束——美国宪法的复杂程序、选举政治的党派算计,让任何"合并"设想都沦为空谈。第四,经济的底气——发达国家的富裕生活,让加拿大人没有"投靠"他国的动机。8891公里的边境线,见证的不是"不设防"的脆弱,而是两种文明选择的和平共存。加拿大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一个国家的生存,不仅仅依靠武力,更依靠认同、制度与价值观的力量。特朗普可以继续高喊"合并",但历史早已给出了答案。正如那句加拿大人常说的自嘲:"我们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是美国人。"这句话里,有骄傲,有幽默,也有一个国家对自身命运的坚定选择。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