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危机预示着，我们所熟知的能源安全体系可能终结 多年来，政策制定者一直向市场保证，全球能源安全的架构已变得更加稳固。运输路线得到了多样化。战略储备有所增加。可再生能源的发展势头也愈发强劲。主要生产国之间加强了协调，以保护油价免受地缘政治冲击的影响。许多人认为，这个体系已经成熟了。 然而，近期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袭击彻底动摇了这种信心。 当霍尔木兹海峡周边的紧张局势不断加剧时，全球能源系统的脆弱性以令人震惊的清晰度暴露无遗。伊朗长期以来一直威胁要破坏通过这条狭窄的海上通道的石油运输——哪怕只是存在关闭航道的可信风险，也足以让全球市场陷入恐慌。该海峡承担着全球约四分之一的海上原油贸易量，同时还运输着大量的液化天然气和石油产品。任何持续的中断都不是区域性问题，而是一个系统性问题。 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暂时中断，让人回想起 1973 年的石油禁运事件。当时，阿拉伯产油国减少了对西方经济体的石油供应。但如今的能源格局要复杂得多，各国之间的能源联系更为紧密。这一次，冲击波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欧洲和北美地区，深入到了东亚地区——包括中国、日本和韩国——这些国家的工业经济严重依赖海湾地区的石油出口。 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全球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海上原油贸易量约占总量的 26%——每天约有 1400 万桶原油和凝析油，以及近 600 万桶石油产品。该海峡也是液化天然气的重要通道，每天有超过 110 亿立方英尺的液化天然气通过其水域。如果该海峡出现长时间的中断，将同时对石油和天然气市场造成压力——在当前脆弱的全球经济环境中，这种组合是十分危险的。 市场反应迅速。有关海湾地区石油基础设施遭袭击的报道（包括沙特阿拉伯拉斯坦鲁拉附近的设施）在交易开始后的几个小时内就推动了油价大幅上涨。液化天然气价格也有所攀升。即使是像卡塔尔液化天然气产量暂时中断这样的情况，也表明局部军事冲突升级能够多么迅速地转化为全球经济压力。 双方的政治言论都表明这场危机可能不会很快结束。美国总统特朗普曾表示，如果有必要，军事行动可能会持续数周之久。而包括阿里·拉里贾尼在内的伊朗高级官员则公开宣称，伊朗准备长期承受这场对抗。在这种情况下，供应冲击有可能会变成结构性的而非暂时性的。 但除了表面的短期波动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更深层次的真相：全球能源安全体系仍然过度集中于一个单一的地理瓶颈区域。 即便冲突得以平息——无论是通过推翻德黑兰政权还是通过外交手段实现局势稳定——其结构性脆弱性依然存在。世界仍高度依赖狭窄的运输通道和易受政治影响的基础设施。供应商的多样化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但运输路线的多样化以及实际的安全保障却仍滞后于这一进程。 重新制定的能源政策不仅需要进行短期的危机应对，还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通过伊拉克、土耳其、约旦、叙利亚、埃及以及地中海港口的管道网络，将从海湾地区通往欧洲的运输通道加以扩展。 ——通往亚洲的其他出口路线，包括海底管道或者途经巴基斯坦和印度的陆路连接方式。 ——加快可再生能源与区域电网的整合，减少对海上化石燃料运输要道的依赖。 ——加强对能源基础设施的保护，将石油和天然气设施视为不受军事冲突影响的中立资产。 此类变革并非易事。它们需要不同阵营之间的协调配合、持续的投资投入以及地区的政治稳定。 最终，持久的能源安全无法仅靠军事威慑手段来实现。这在于减少颠覆行为的诱因和可能性。这意味着要强化国家机构，遏制非国家武装势力的威胁，并缓解几十年来一直导致局势动荡的教派和种族间的紧张局势。 像伊拉克、库尔德地区、叙利亚、约旦和土耳其这样的国家——再加上战后时期的伊朗——如果能融入一个由西方和东方大国共同支持的更广泛的能源合作框架中，就有可能发挥至关重要的稳定作用。 这次危机给我们带来的教训十分明确：全球化使能源市场相互联系起来，但它并未使这些市场具备抵御风险的能力。世界构建的是一种旨在追求效率和价格稳定而非应对地缘政治冲突的体系。 如今，面对海湾地区再度爆发的冲突，国际社会面临着一个抉择。它可以选择继续针对出现的漏洞进行修补——或者它也可以承担起更为艰巨的任务，即为一个充满竞争、分裂和气候转型的时代重新设计全球能源安全体系。旧的规则已经不再适用了。伊朗海峡危机 霍尔布兹海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