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走了我哥。 57岁,糖尿病并发症。 听着像个冷冰冰的医学名词是吧?背后是我们家跟他斗智斗勇的20年。 真的,就是斗智斗勇。 你跟他说少吃点肉,少吃点甜的。 他笑嘻嘻地跟你打哈哈:“我活着不就图个吃吗?嘴上没味儿,活着有啥劲?” 你说这病危险,得注意。 他摆摆手,一脸“我早看透了”的表情:“哎呀都二十年了,能有啥事儿?生死有命,顺其自然。” 说得我们都哑口无言。 好像我们这些为他着急上火的,反倒是看不开、不懂生活、瞎操心的俗人。 他那个,叫“通透”,叫“潇洒”。 狗屁的潇洒。 我到现在才想明白,真正的“顺其自然”,是该吃药吃药,该运动运动,然后坦然接受那个最后的结果。 而不是放纵自己,眼睁睁看着身体这座房子一点点被蛀空,最后轰然倒塌。 当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哪还有半点“自然”可言? 那不叫顺其自然,那叫活生生地被病魔拖垮,一点尊严都没有。 他总觉得我们管着他,是剥夺了他的快乐。 他不知道,他用那点口舌之快,换走的是我们未来几十年的念想。 代价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