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写道:“伊朗、中国和俄罗斯等对手与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DSA)持有相同的信念,即美国从根本上腐败、正在衰落,必须被取代。我们都必须付出艰苦努力,在国内和国外保护并守护我们所爱的国家
北京时间8月8日,蓬佩奥突然把中国、俄罗斯、伊朗和美国国内一个政治组织摆到了一张桌子上。他在社交平台发文称,这些美国的“对手”和民主社会主义者都认为,美国制度已经腐败、正在衰落,需要被另一套东西取代。
他最后又把话题落到“保卫美国”上,蓬佩奥本人账号上的这段文字可以查到。但理解这句话,不能只盯着中国、俄罗斯和伊朗,真正值得看的,是它为什么恰恰出现在2026年8月,美国距离11月中期选举越来越近,国内围绕“社会主义”“进步派”“生活成本”的争论正在升温。
蓬佩奥选择这个时间发声,本身就处在美国新一轮政治攻防的大背景里。
几天前,密歇根州民主党初选刚出现一个让美国政坛很关注的结果。
进步派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拿下联邦参议员提名,另一名自称有时认同社会主义者身份的威廉·劳伦斯也获得民主党国会席位提名。特朗普和共和党全国机构很快抓住“社会主义”这个标签展开攻击。
埃尔-赛义德本人并不是DSA成员。他主张全民医保、提高富人税负等进步派政策,也得到桑德斯、奥卡西奥-科尔特斯等人的支持,但这不等于他接受DSA全部纲领。
路透社8月7日专门指出,共和党正在试图把民主党进步派和民主社会主义运动更紧地绑在一起。DSA最近确实比过去更加活跃。
7月14日,该组织正式推出新版“Workers Deserve More”政治纲领;7月31日至8月2日,又在芝加哥举行2026年民主社会主义者峰会。DSA自己的资料称,成员人数在7月初已经突破12万。
蓬佩奥为什么能找到攻击的切入口?看看DSA刚刚公开的文件就明白了。
它对美国现有政治经济体系的批评确实相当尖锐,不只是要求多征富人税或者增加福利,而是提出重新制定宪法,建立所谓“民主社会主义共和国”,并声称要从根本上改变现有制度。具体到制度安排,DSA的方案包括取消选举人团、废除参议院,改变总统和最高法院的产生与权力结构,扩大公共所有制,还提出大型企业和关键行业实行公共所有。
这些主张远远超过普通意义上的福利政策改革,在美国社会引起保守派强烈反弹并不意外。外交领域同样如此,DSA新版纲领要求削减美国军事体系、结束海外战争、关闭海外军事基地,并明确反对美国针对古巴、委内瑞拉和伊朗等国实施的经济制裁。
芝加哥峰会的议程还包括反战、停止对以军事支持、取消ICE等内容。也正因为如此,蓬佩奥很容易把“美国国内激进左翼”和“美国国外对手”接成一句话。
可问题就在这个“接”字上。DSA猛烈批评美国制度是真,但由此推导出中国、俄罗斯、伊朗和DSA具有“相同信念”,中间其实跨了好几层。
批评同一个对象,不代表政治目标相同;反对美国某些政策,更不等于几方形成了一套共同的政治路线。比如中国当前公开处理对美关系时,重点仍然是管控分歧、保持交流、防止冲突。
7月8日,中国外交部谈到中美关系时明确表示,两国人民完全可以跨越差异、增进了解;当天谈到美伊局势时,中方同样主张通过对话谈判化解争端,避免重新诉诸武力。这样的政策表达与DSA推动美国国内制度重建,本身属于两个不同层面。
俄罗斯强调的则是国际格局,7月24日,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谈上海合作组织时再次称其为“多极世界”的一个中心。莫斯科所说的多极化,核心是改变国际力量分布和西方长期占优势的格局,而不是跑到美国国内取消参议院、修改医保或者重组选举制度。
伊朗眼下面对的事情更加现实,就在8月8日,伊朗方面表示,同阿曼围绕霍尔木兹海峡新航线的谈判已经接近达成协议,但海峡全面恢复通航仍取决于美国是否接受伊朗提出的条件。美国方面则希望协议能够推动商业航运恢复,并与解除对伊朗港口封锁联系起来。
双方仍在围绕战争、安全和制裁讨价还价。所以伊朗反对美国施压,俄罗斯推动多极化,中国强调国际关系中的平等和对话,DSA要求改变美国资本、福利和政治制度,它们之间某些语言当然可能出现交集,例如都会批评华盛顿的某些政策,但政策出发点和最终目标并不一样。
把“存在交集”直接写成“拥有相同信念”,更像一种政治传播方法,而不是严密的国际关系判断。眼下美国国内恰恰需要这种简单有力的政治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