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在哪?一家六口,五个美国籍,一个拿绿卡,常年住在美国波士顿,孩子读的都是美国名校,一年到头回国待不了几天。可他们家的财富,却几乎都从中国市场赚来。
公开信息显示,目前在美生活的中国企业家家庭不在少数,从2015年到2023年,累计有数百家公司曾出现实控人长期居美、资产在全球配置、家庭成员集体归化美国的情况。
媒体报道和数据一致指向一个核心“人走了,钱还在。”表面上,这是一种自由选择,但背后却引发了监管、市场和社会的种种思考。
一边是安静的美国小镇生活,另一边是朝九晚十一、手机不断响起的中国资本市场压力。
林先生的公司是一家极具市场号召力的消费科技企业,这家公司2012年后抓住中国消费升级机会,搭上了供应链全球化快车道,产品研发在国内,代工团队大部分分布在广东、江苏等地。
每年销量数百万台,绝大多数客户都集中在中国、东南亚和新兴经济体,仅2022年,公司毛利近30亿元,其中80%来自中国市场。
林先生在2013年时给记者坦言:“我们公司,就靠中国市场活着。”
可去年夏天,林先生已定居波士顿,只有重要节假日才偶尔回国。
孩子则入读哈佛、MIT等名校,零星新闻提到林先生的子女“在美国成长环境中成为世界公民”。
家庭资产则早已通过信托等方式全球分布,有部分投资在美国新兴行业,也有购置英国房产、加拿大理财产品等。
一边是全球资产配置的高阶玩家,另一边却是“根本盘都在中国”的商业现实。
有人说,这是企业家的自由——投资移民、子女留学、全球置业,哪个不让人羡慕?
但质疑的声音更大:“人留洋,利留中,怎么能既吃国内的饭,又常年不在国内承担相关责任?”
更有极端者质问,“这家人的纳税是不是都在美国?赚的是中国百姓的钱,却把身份转到美国,合理吗?”
其实,这种朴素观念背后,是市场对权责平衡的基本诉求,过去讲种瓜得瓜,现在却成了大家出地、帮浇水,收瓜却运往了境外。
一些典型案例浮出水面,去年春天,某医药公司创始人全家绿卡,夫妻和两个孩子都在加州定居,三年没回国内,公司却因高送转“翻车”,投资者要找老板解释,老板却因美方身份不便回国,舆论瞬间聚焦。
另一家智能设备企业,被媒体发现董事会成员四人三国籍,公告称“实控人不能及时到岗”,引发数十篇评论文章。
但如果我们只把矛头指向“国籍”,其实有点本末倒置,现代全球化早把身份界限打破,“你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监管并不在乎。
真正的核心是——赚人民币,履不履行人民币市场的责任?这一责任并不只是纳税,还包括信息披露、并购监管、对投资者的义务、企业突发事件应急能力等。
中央财经大学教授曾解读,“监管不是要管你拿哪国护照,而是看你赚的钱和承担的风险责任对不对等。”
美国监管更不含糊,自从2009年起,美国金融机构就对本国籍居民每年海外资产进行申报(FBAR制度),违规重罚百万美元,再牛的美国资本家、无论住在全球哪里,账户有5000美元就得如实上报。
FBAR模式被全球80多个国家采纳,一定程度让全球财富流向变得更透明。
反观中国,近几年CRS(共同申报准则)上线,任何中国居民在境外开设的账户、信托等资产,未来都可以同步回中国税务机关,资金走向要有迹可查,控制权结构要“穿透”式梳理。
公司公告“实控人长期外居”,证监会、交易所、国税局都能迅速响应。
从信息披露到纳税追溯,从重大事项决策到日常经营响应,监管一步步向“阳光化”逼近。
一旦出现逃避纳税、重大信息不披露、企业危机时实控人“失联”等情形,将面临行政、刑事、市场多重责任。
2019年以来,A股、港股已有多家企业被处罚、整改、问责,管理层“身不由己”的托辞,难再成为借口。
也正因为这种趋势,市场和公众的态度逐步理性起来,“国际身份是企业家的自由,但赚中国的钱,责任就要对应地承担清楚。”
2023年的两会期间,代表、委员及专家在诸多场合重申企业家“责任感”的重要性,“不反对你住在波士顿,但不能失联于中国市场。”
今年6月,深圳一著名上市公司因董事长“常年旅居海外”,在公司被做空时无法第一时间到场,被监管窗口指导,这种“随意漂流”的时代正在收窄空间。
很多股东、员工开始用脚投票:只认真正敢在国内承担责任的企业家。
资本市场也对此有刚性要求:不论花落谁家,“人籍错位”不能成为责任错位、规则失守的理由。
当然,监管也在不断进化,过往那种用“中国人标准”去道德评判企业家的时代已过去,更科学的手段,是用资金流、控制权流动的“硬数据”来监管。
技术的投入和国际协调,都在保障全球化背景下,财富流向有迹可查,实控人动态能准确识别。
企业家可以有世界的舞台,但只要根在中国市场,责任、利益、风险和规则,都要对照中国标准来承担,监管一直在,也永远不会“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