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默茨最终下台了，那真的就很丢人了，因为他四年的任期，现在才干了16个月，支持率从39%直线跌到13%，创下德国在任总理历史最低纪录。
 
9月21日，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议会选举结果出炉，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只拿到4.9%的选票，连5%的议会门槛都没跨过去。这是基民盟二战后历史上头一回被踢出州议会。
 
同一天公布的柏林州选举中，基民盟得票率掉到18.8%，社民党掉到12.1%，两个执政伙伴加在一起都凑不出多数席位，原来联合执政的模式走不下去了。再加上9月6日萨安州选举的惨败，三场选举连着输，默茨自己都说了，这是“一场灾难”。
 
翻开民调数据更扎心。《图片报》委托INSA做的调查显示，78%的德国人认为默茨“不适合”当总理，只有14%说他还行，连基民盟自己的选民里都有58%觉得他不合适。
 
德国电视二台的“政治晴雨表”里，默茨的好感度评分是负1，在全部政治人物里垫底。舆观调查公司的数据说，48%的德国人预计默茨年底之前就会被换掉，只有31%认为他能撑过今年。
 
面对这个局面，基民盟的八位州长发了一份联合声明，说要“团结”“行动力”“明确方向”。但仔细看这份声明，三位“基本信念”里有两条是在回击“抛弃社民党”的呼声，一条是要求“结束柏林的人事讨论”。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想换人，也不想换伙伴，但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问题不出在默茨个人身上。他上台的时候，德国面临的是几十年来最难的局面。问题是他把全部政治资本都押在了一个议题上——军援乌克兰。
 
4月14日，默茨在柏林会见泽连斯基，宣布把德乌关系提升为“战略伙伴关系”，签署了价值40亿欧元的国防合作协议，包括资助乌克兰采购数百枚“爱国者”导弹，启动搭载AI技术的无人机联合生产项目，第一阶段就给乌军提供5000架无人机。
 
截至2025年底，德国已经向乌克兰提供了近1000亿欧元援助，其中军援约550亿欧元，是欧洲国家里给得最多的。
 
军援乌克兰这件事本身有它的正当性。但在德国国内，这件事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问同一个问题：我们的钱花在了乌克兰，那德国自己的问题谁来管。
 
 德国老百姓看到的账是这样的：政府在乌克兰花了1000亿欧元，自己家门口的大众在裁员，博世在裁员，中小企业把生产线往外搬，天然气账单还在涨。
 
这个账不一定算得对，军援里面有相当部分是财政和人道主义援助，德国经济的问题也不是从默茨上台才开始的。但政治不是算数学题。政治是比谁能让选民觉得“你在管我的事”。
 
默茨政府的议程设置出了大问题。他在7月的政策声明里讲了养老金改革、税收改革、医疗改革、劳动力市场改革，一口气列了34项措施。但这些改革方案被乌克兰议题盖住了。
 
德国电视二台5月的民调显示，69%的德国人对执政联盟的工作不满意，比一年前的32%翻了一倍多。默茨6月自己发过警告，说如果执政联盟不扭转颓势，选择党会在东部州选举中制造“政治大爆炸”。
 
他说对了，大爆炸确实来了，萨安州选择党拿到43.8%，梅前州拿到38.2%，都是第一大党。魏德尔公开喊话，说默茨“已被严重削弱”，“基民盟不能再跟着这样一位弱势总理走下去”。
 
还有一个更隐蔽的问题在啃默茨的执政基础。基民盟和社民党的联盟内部，分歧越来越摆上台面。社民党在连续几场选举失利之后陷入了“存在危机”，有声音质疑继续留在联盟里的意义。
 
基民盟那边，有州长开始公开松动对左翼党的“不可合作”决议，暗示为了阻止选择党上台，可以跟其他力量谈。默茨自己夹在中间，左边是社民党的福利诉求，右边是党内保守派的不满，两边都在拉扯。
 
这就是议题绑架的实际后果。当一个政府把全部政治资本押注在单一外部议题上，该议题就成了政府合法性的唯一来源。
 
默茨政府的合法性在选民眼里跟“你给乌克兰做了什么”绑死了。可乌克兰议题不是德国老百姓每天最关心的事。通货膨胀、能源账单、工作保不保得住，这些才是。
 
当政府在这些事上拿不出让人记住的成绩，“支持乌克兰”就从一个加分项变成了一个减分项——因为人们会问，你有精力管别人的战争，为什么管不了我的生活。
 
更麻烦的是，这个议题一旦踩上去，就下不来了。默茨在军援乌克兰上已经投入了太多政治资源，现在往回缩，会被盟友视为背弃承诺，也会被国内反对派抓住把柄。继续加码，德国的经济账和民意账只会更难看。进退都在同一个陷阱里。
 
48%的德国人认为他撑不到年底。这个数字不是对一个人能力的判断，是对一种执政方式的判决。默茨的问题不是他不会当总理，是他给自己画了一条没有出口的路。
 
你怎么看这件事，一个政府的核心议程跟老百姓的日常关切对不上的时候，这个政府的合法性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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