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职班主任把全班准考证照片随手甩进班级群,账号密码一览无余;同班一个学生用这些信息坐在家里敲了几下键盘,七个人的升学志愿被彻底改写。篡改者获刑一年六个月,民事赔偿一共赔了四万块。这是2023年6月发生在新疆乌鲁木齐的真实案件,法院近日作出一审判决。
说实话,看到判决结果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一个孩子的升学机会被偷走了。他被迫重新备考,全家为维权奔波。而这一切的起因,是班主任图省事发了一张没打码的照片,以及一个同龄人毫无来由的恶意。
我一直在想,孙某到底图什么?改别人的志愿,自己又不会被录取,得不到任何实质好处。这不是冲动犯罪,也不是过失,而是在家对着电脑,一个一个登录、一个一个篡改,一口气改了七个人的。
这种行为的驱动力只能用一种扭曲到极点的心理去解释:我不好,你们也别想好。在升学的巨大压力下,有些人的心理已经变形成了“只要别人也坠落了,我就没有那么失败”。这种心态比任何技术漏洞都可怕。
但让我更不舒服的是另一件事。民事赔偿加起来四万块。四万块。七个孩子被迫重考、家庭数月奔波维权、母亲赵某提出的十七万赔偿诉求大部分被驳回,法院逐项核定后只支持了实际损失部分,道歉方式也不是登报,而是当庭口头道歉。
法律上或许有它的计算逻辑,但在常识层面,四万块钱和一个孩子被偷走的一年青春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很多人把矛头对准班主任徐某。她确实有问题,把带有身份证号、准考证号、系统初始密码的照片直接发进几十人的群,等于把钥匙插在门上还贴了张纸条说“欢迎光临”。但法院认定她属于职务行为,个人不担责,相关责任由学校承担。
这个判决让人无奈,却也有它的法理逻辑。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学校对学生信息的保护制度在哪里?为什么招生系统允许初始密码登录后修改志愿而不需要二次验证?
初始密码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教育系统最脆弱的一环。你给每个考生发一个固定的初始密码,然后指望所有人第一时间改掉它,这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总有人没改,总有人忘改,总有人觉得“反正是初始密码,不会有人知道”。
而只要一次泄露,所有人的命运就可能被一串字母数字改写。这不是个别班主任的问题,是整个系统在设计时就没有把安全当成底线。
回到孙某身上。十七八岁的年纪,对善恶的边界并非一无所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知道后果。但恰恰是这种“知道还要做”,才是真正的恶。判一年六个月、赔两万三,对一个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来说,代价轻得让人心寒。
我最后想说一句可能不太政治正确的话。与其在事发后讨论谁的赔偿比例是百分之七十还是百分之三十,不如从源头上多想一步:招考系统为什么不能强制首次登录修改密码?为什么不能加一步短信验证?为什么不给志愿修改加一个确认机制?这些技术上的小改动,比事后任何判决都更能保护那些认真备考、老老实实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