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回娘家，去水果店买了个榴莲，162块钱。她随口说了句，160吧，然后就扫码打算付钱。 老板娘正低头给别的客人称葡萄，头也没抬就应了声好。扫码的工夫，大姑姐瞥见电子屏上跳出来的收款码名字——"李娟鲜果"，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太耳熟了，好像是弟媳王芳的远房表姐，去年王芳还提过她在小区门口开了家水果店。 周末回娘家，刚走到小区门口，大姑姐就被一阵甜腻的香气勾住了脚——是街角那家水果店，金枕榴莲堆在门口，刺尖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她想起弟媳王芳爱吃这个，上次视频里还念叨“好久没闻着榴莲味儿了”，脚步就拐了进去。 挑了个熟得正好的，老板娘一称，162块。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笑着朝里喊：“老板娘，160行不？零头抹了呗。” 老板娘正低头给旁边阿姨称葡萄，紫莹莹的葡萄粒滚在电子秤上，她头也没抬，声音裹着葡萄香飘过来：“行，扫吧。” 大姑姐点开付款码，指尖刚要贴上扫码枪，眼角余光扫过收银台的电子屏——收款方名字跳出来：“李娟鲜果”。 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她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脑子里飞快转着：王芳去年过年时说过，她远房表姐叫李娟，嫁来这边后在小区门口开了家水果店，当时还说“有空去照顾照顾生意”，自己忙着带孙子，早忘脑后了。 不会这么巧吧？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她悄悄抬眼打量老板娘，扎着马尾，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侧脸轮廓有点像王芳给她看过的照片，但又不敢确定——王芳说表姐比她大五岁，眼前这人看着倒像快五十了，或许真是记错了？ 事实是她随口砍了两块钱，现在对着“李娟”两个字，突然觉得脸上发烫；推断是万一真是王芳表姐，人家会不会觉得“弟媳的大姑姐来买水果，还砍这点小钱，也太计较了”？可刚才老板娘明明头也没抬就答应了，说不定根本没在意这两块钱；影响是她现在站在收银台前，付也不是，不付也不是，手里的榴莲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她深吸口气，把手机往扫码枪上一贴，“滴”的一声，160块付出去了。老板娘正好称完葡萄，抬头冲她笑了笑：“榴莲熟得刚好，回家开了就能吃。”她慌忙点头：“哎，好，谢谢。”转身就往外走，没敢提王芳的名字。 后来每次路过那家水果店，她都会下意识往里瞟一眼，总觉得那扇玻璃门后藏着点说不清的亲戚关系，既想确认又怕尴尬。 其实有时候，与其自己在心里演小剧场，不如大大方方问一句“您是不是王芳的表姐李娟？”——亲戚之间，坦诚点，反而少了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走出店门，榴莲的甜香混着夏末的热风扑过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刺尖硌着掌心，像刚才心里那一下“咯噔”的余震，轻轻的，却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