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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31日,俄罗斯总统鲍里斯·叶利钦去录制新年献词,临出门时,他突然

1999年12月31日,俄罗斯总统鲍里斯·叶利钦去录制新年献词,临出门时,他突然看向妻子说:“我决定辞职了。”没想到妻子愣了一下,竟喜极而泣,随后高兴地亲吻了叶利钦。

这天早晨,克里姆林宫的走廊里透着异样的寂静。叶利钦起得比往日更早,他自己系好了领带,选了那件女儿塔季扬娜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灰色西服。

往年辞旧迎新,他的脸上总挂着焦虑,可今天却格外平静,像是卸下了什么许久积压的重担。

他收拾好东西,告诉妻子奈娜说要去录制新年献词。奈娜颇为讶异,新年致辞不是28日已经录过一遍了吗?为什么还要重录?她把疑问吞回了肚里,没敢问。

临出门,叶利钦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直直望着奈娜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你知道,我决定辞职了。”

奈娜愣住了。

整整八年来,她的心脏时常被克里姆林宫里那部神秘的“政治电话”搅得七上八下。她怕丈夫失去权力,更怕他失去……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她听着书房里的咳嗽声和杯盏碰撞声碾转难眠。这个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走出来的建筑工程师,用铁腕和酒量统治了俄罗斯两千九百多天。

奈娜亲眼看着丈夫的健康状况,在伏特加与安眠药的双重夹击下日渐衰颓,心脏搭桥手术、反复的肺炎,折磨得他像一株快要枯干的老树。

如今,他说要辞职?奈娜喜极而泣,激动地拥抱了丈夫,并亲吻了他。

上午11点,俄罗斯国家电视台中断常规节目,叶利钦身着灰色西服出现在荧屏上,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深邃。他说:“今天,是本世纪最后一天。我决定提前辞去总统职务。”

那个曾经站在坦克上振臂高呼的男人,声音微微颤抖,念出了几个“原谅”。然后向俄罗斯人请求理解,请求宽恕。

电视信号切断的那一刻,整个莫斯科陷入了集体失语。

消息传到美国,克林顿第一时间从度假地打电话过来。女儿塔季扬娜问父亲准备怎么回,叶利钦竟像个退休老干部似的把电话往边上一推,笑着说:“告诉他我稍后再打给他,我现在不是总统了,松懈一下也无妨。”

这个政坛硬汉,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当一回甩手掌柜。

下午2点,他交接了核密码箱,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家。家里早已摆好了简朴的新年晚宴,茶几上堆满了克里米亚运来的香槟、黑鱼子酱和那碗永不下桌的罗宋汤。

他的两个女儿和女婿笑容满面,没有人提辞职的事,甚至没有人聊政治,大家都举杯畅饮,说些不着边际的祝酒词。

自打丈夫登上总统宝座,奈娜从未见过他如此放松。从前跨年夜,他要么匆匆赶赴克里姆林宫的大宴,要么瘫在沙发里接听紧急电话,气氛紧张得叫人窒息。如今他终于卸下重担,当回了她的鲍里斯!

奈娜在后来回忆录中写道,退休后他骤然胖了许多。终于有时间读书,还能陪她环游世界,他们一起去看过北京的红墙,也去伏尔加河畔钓过鱼。他当总统时,家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气氛,害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如今终于放松下来……

2007年4月23日,叶利钦因心脏病加重在莫斯科中央临床医院去世。俄罗斯全国的媒体称他为“俄罗斯的第一任总统。

他一生毁誉参半,盖棺也难定论。但至少在那个世纪之交的冬天,他做了一件对他个人来说最智慧、对这个国家来说最负责任的事,把俄罗斯交给了一个比他更年轻、更冷峻、更敢于挥舞铁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