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说阅读器中沉浸阅读前两天,谷歌DeepMind掌门人德米斯·哈萨比斯在2026达沃斯论坛上的访谈中,向外界坦露了AI竞赛最前沿的真实日常——那不是转瞬即逝的冲刺对决,而是一场考验耐力、认知与格局的极限智力马拉松。
当主持人直白地询问“谷歌是否重回巅峰”时,哈萨比斯没有给出简单的肯定或否定。他更愿意描述一个过程:“要把我们的技术和模型带回最顶尖的水平,团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苦努力。”
这句看似平淡的表述背后,是大模型时代技术栈博弈、研究与商业平衡、全球格局重构的多重复杂现实。

红色警报与模型竞争下的真实差距
访谈中被提及,Gemini 3发布后,业内传言OpenAI拉响了“红色警报”。
对此,哈萨比斯展现出一种战略定力。他将这场竞赛明确定义为一场马拉松,而非短跑。
他强调,红色警报是针对特殊情况的,而AI发展的真正较量在于长期、系统的技术积累与整合能力。
哈萨比斯指出,谷歌的核心优势在于其无与伦比的完整技术栈——从自研的TPU芯片、全球数据中心网络,到深厚的基础研究积累,再到触达数十亿用户的产品矩阵(如搜索、Gmail、Workspace)。
这种垂直整合的能力,使得从研究突破到产品部署的路径被极度缩短,训练完成的模型能够以竞争对手难以企及的效率迅速落地。
然而,他并未回避挑战。哈萨比斯坦承,最大的困难并非拥有这些要素,而在于“整合与执行” ,即如何将这些庞大的技术、资源和团队,以正确的优先级和组织方式凝聚起来,形成持续的创新合力。
领导者的两难:科学家思维与CEO决策
哈萨比斯访谈中表示,自己一天中有个特殊时段:下午一点到四点是他的“思考时间”,而且是“AI辅助的”。
这种安排在硅谷高管中并不多见,却恰如其分地反映了他独特的双重身份——既是前沿科学家,又是企业决策者。
他在访谈中多次流露出科学家本色。当被问及AGI的定义时,他的标准高得几乎苛刻:“系统必须展现出人类所有的认知能力。”他特别强调了科学创造力中“提出正确问题”的能力,直言目前的系统“显然还不具备这种能力”。
科学家追求极致,CEO却要面对现实。哈萨比斯试图平衡这两种思维模式。他尝试“集众家之长”——保留初创公司的速度和冒险精神,同时利用大公司的资源进行长期探索性研究。
哈萨比斯表示,大公司的资源固然惊人且实用,但也必须为长期探索性研究留出空间——不能只盯着三个月后就要落地的产品功能。那种短视将是错误的。
Transformer之后,AGI 还需要几个突破?
当被问及单靠Transformer和大语言模型能否实现AGI时,哈萨比斯回答:“我不同意‘死胡同’的说法,这显然是错的,它们已经极其有用。”但他也承认,这些技术是否足够仍是一个经验性科学问题。
哈萨比斯认为,实现AGI可能还需要“一两个突破——不到五个”。
他特别提到“世界模型”、持续学习能力以及建立没有“缺陷”的一致系统。这些缺失的能力正是当前AI研究的核心挑战。
对于模型规模扩大是否能持续带来改进的争论,哈萨比斯与Ilya Sutskever观点不同:“不,我不同意。他说‘我们回到了研究时代’,但我认为我们从未离开过研究时代。”
哈萨比斯指出,谷歌和DeepMind拥有“最深入、最广泛的研究团队”,过去十年现代AI产业约90%的突破都来自这两家公司。
为什么机械手比大语言模型更难突破?
“过去一年我花了很多时间仔细研究机器人技术。”哈萨比斯这一透露,或许暗示了谷歌DeepMind的下一个重点方向。
他判断,“我们正站在物理智能突破的临界点上”,但可能需要18-24个月才能看到实质进展。这一领域的探索,本质是让AI从纯软件世界走向物理现实,填补数字智能与物理世界交互的能力空白。
机器人领域面临的挑战与纯软件AI截然不同。哈萨比斯指出了核心难题:数据稀缺。
相比大语言模型能接触的海量文本数据,机器人能获得的真实物理数据要少得多。合成数据在物理领域也远比在文本领域复杂。
谈到机械手时,他指出:“当你深入研究机器人技术时,你会重新惊叹——至少我重新认识到了——人手是进化的杰作。”
哈萨比斯坦承,人手的可靠性、力量和灵巧度“很难被复制”。这种对自然造物的敬畏,反映出物理智能研究的核心挑战——不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对人类自身感知与行动能力的深度解构。
值得注意的是,物理智能的突破并非孤立的技术探索,而是与AGI发展深度绑定。只有具备精准的物理世界感知与交互能力,AI才能真正理解世界的运行逻辑,进而形成完整的认知体系,这也是“世界模型”构建的核心基础。
DeepMind在这一领域的布局,本质是为AGI搭建从数字到物理的桥梁。
DeepSeek引发西方过度反应?
访谈中问到中国AI发展时,哈萨比斯直言:“我一开始就不认为那是灾难,那是西方的过度反应。”
他表示,中国公司“可能只落后前沿技术六个月,而不是一两年”。
对于DeepSeek,哈萨比斯认为:关于它们使用的计算量极小等说法或许被夸大了,因为它们依赖并微调了一些西方领先模型的输出,它并非完全是“从零开始”。
在他看来,中国AI公司“非常擅长追赶前沿”,但“尚未证明自己具备超越前沿、进行源头创新的能力”。哈萨比斯指出,真正的竞争不仅是技术参数的比拼,更是创新源头与生态系统完整性的较量。
然而,中国能够赶超美国,这个答案或许只能留给时间。
从“锯齿状智能”到“后稀缺世界”的漫长过渡
哈萨比斯提出了一个概念——“锯齿状智能”,形容当前AI系统在某些方面极佳、在其他方面却很差的不一致状态。这种不一致性正是AI替代人类工作的主要障碍。
“如果它只在95%的任务上表现出色是没用的;你需要它全程可靠。”这个标准实际上相当高,意味着当前AI距离大规模替代人类工作还有相当距离。
但哈萨比斯对长远未来的设想更为激进。他认为,如果AGI实现并解决了核聚变、新材料等根本问题,“在AGI出现后的五到十年内,我们将迎来一个彻底富足的世界”。
这个前景带来一个比技术更困难的挑战:当工作和探索不再是必需时,人类的意义感从何而来?哈萨比斯坦言:“这比经济问题更让我担忧。”他预测:“我们需要新时代的伟大哲学家来帮助我们思考和厘清这些问题。”
结语
访谈最后,哈萨比斯给出自己的建议:对年轻人,要培养“终身学习的能力”,以适应AI时代的快速变革;对商业领袖,要选择负责任的技术合作伙伴,共同筑牢安全底线。
在他看来,AI的未来从来不止是技术问题,更是“我们如何共同创造想要的未来”的价值选择。
“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因为速度太快了”,哈萨比斯这句话,不仅是对AI时代的感慨,也是一种警示。
在技术迭代日新月异的当下,我们既需要深耕技术细节、把握创新方向的领跑者,更需要具备全局视野、敬畏人类价值的思考者。
AI的马拉松赛道上,技术突破是必备的燃料,但对人类命运的关怀与责任,才是指引发展方向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