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年不知听了谁的忽悠，稀里糊涂买了五万块的农业银行股票。今天突然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一脸不敢相信地问我："这钱是真的吗？"我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上股票账户的数字晃得人眼晕——原本五万块买的股票，这会儿持仓总金额跳到了五万八。我爸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数字数："个、十、百、千……真是多了八千？"他这辈子跟钱打交道都是一分一分抠，买菜为了两毛钱能跟小贩磨半天嘴，当初偷偷买股票被我妈发现，俩人冷战了半个月，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说自己"老糊涂了，把棺材本都扔水里了"。这会儿突然多出来八千块，他倒不觉得是赚了，眉头皱得更紧："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去年买的时候那人说'稳当'，没说还能涨这么快啊。"我刚想说这是正常波动，他突然一拍大腿："不行，我得把钱取出来！"说着就起身找外套，"你妈念叨了半辈子金镯子，结婚时就戴了个银的，我这次非得给她买个粗的！"他揣着银行卡往楼下银行跑，我不放心跟在后面。到了网点，他攥着号单坐在椅子上，脚边的塑料袋里还装着早上刚买的白菜，叶子上的水珠把地面洇出一小片湿痕。叫到他号时，他蹭地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卡往里一递："小姑娘，把我股票里的钱都取出来，现金！"柜员小姑娘愣了一下："大爷，股票账户的钱得先转到银行卡，第二天才能取现金呢。"我爸脸一红，挠挠头："哦……那我明天再来？"小姑娘笑着说："您要是着急用，我教您在手机上转，今天转了明天就能取。"回家的路上，他把手机揣进棉袄内兜，手捂着兜一路没松。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去了银行，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红绒盒子，进门就喊："老婆子，你看这是啥！"我妈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到盒子里的金镯子，眼圈一下子红了："你这死老头子，哪来的钱买这个？"我爸得意地把股票账户给她看："你看，当初那五万块，不光没亏，还赚了呢！"我妈手指头摸着镯子上的花纹，嘴上却骂："就你能耐，以后不许再瞎买这些东西！"可那嘴角咧到耳根的笑，藏都藏不住。晚上吃饭时，我爸喝了两盅白酒，话也多了："其实啊，钱这东西，放着是死钱，花了才是活的。你妈跟我受了一辈子苦，现在能让她高兴，比啥都强。"他给我妈夹了块红烧肉，筷子在半空顿了顿，又稳稳地落在她碗里，"你说，是不是这理儿？"
